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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阳如血,将镇南侯府那扇朱红大门染得一片猩红。风卷着枯叶,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,发出沙沙的声响,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
萧景琰站在府门前,一身玄色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面容清俊,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,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染血的玉佩。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唯一遗物,如今上面还沾染着今日宫中传来的“圣旨”所留下的血迹。

“二公子,老爷让您进去。”管家老赵低着头,声音颤抖,不敢直视萧景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
萧景琰冷笑一声,迈步跨过门槛。脚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,仿佛直通地狱。

府内一片死寂,往日喧闹的下人们早已逃散,只剩下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萧景琰径直走向正厅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他知道,从今往后,镇南侯府再无安宁,而他,也再无退路。

正厅内,萧远山端坐在主位上,面色铁青。他身旁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,正是他的长子,萧景明。

“回来了?”萧远山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。

萧景琰拱手行礼,动作标准却透着疏离:“儿子回来晚了,让父亲担心。”

“担心?”萧景明嗤笑一声,上前一步,眼中满是讥讽,“父亲担心的,是你这副德行,丢尽了侯府的脸面!今日在御前,你为何不言语?为何要替那个罪臣之女求情?难道你真以为,凭你那一己之力,能撼动圣意?”

萧景琰抬眸,目光平静地看向萧景明:“大哥说的是。不过,那女子无罪,是我亲眼所见。若连事实都要颠倒,这侯府,待着又有何意?”

“放肆!”萧远山拍案而起,怒喝道,“你如今的身份,还轮不到你来说教!圣上已经下旨,削去你三品武职,贬为庶人,即刻出府!至于你那个所谓的‘清白’,谁信?证据呢?满朝文武,谁肯为你作证?”

萧景琰心中一痛,却面不改色。他知道,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阴谋。那个罪臣之女,是前太子妃,也是他幼时的玩伴,更是唯一知道当年镇南军大败真相的人。皇帝要杀的,不只是她,更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。而他,因为一次多情的出手,成了第一个牺牲品。

“儿子明白。”萧景琰淡淡说道,声音中透着一丝决绝,“既然父亲如此安排,儿子遵从便是。只是有一事,还请父亲允准。”

“何事?”

“儿子走后,这侯府上下,若有难处,望父亲看在母子一场的情分上,多加照拂。”萧景琰看向角落里的老赵,那是母亲唯一的陪嫁丫鬟,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亲人。

萧远山冷哼一声:“哼,你自身难保,还管得了别人?滚吧!从今往后,你不再是镇南侯府的人!”

萧景琰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但他脊背挺得笔直。走出大门的那一刻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宅院,心中默念:母亲,儿子不孝,未能护你周全,但我会替你查清真相,还镇南军一个公道。

夜色深沉,寒风凛冽。萧景琰裹紧衣衫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他没有回自己的别院,而是径直前往城外的破庙。那里,藏着他最后的一点希望——一本母亲留下的日记,以及一张通往北境的地图。

破庙内,尘埃弥漫,蛛网密布。萧景琰点燃油灯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破旧的佛像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暗格,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翻开第一页,上面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:“琰儿,若你见到此书,说明为娘已去。记住,萧家忠烈,从未背叛。真相,藏在靖平盟。”

靖平盟?萧景琰眉头紧锁。这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组织,据说他们致力于平定天下不公,维护世间正义。多年来,无人知晓其踪迹,也无人相信其存在。

“靖平盟……”萧景琰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如果母亲说的是真的,那么,或许这里真有一线生机。

就在这时,庙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萧景琰立刻吹灭油灯,身形一闪,躲到佛像之后。他屏住呼吸,手中紧紧握着短剑,警惕地注视着门口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终停在了庙门前。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:“里面有人?”

萧景琰心中一凛。有人跟踪?是谁?萧景明?还是皇帝派来的杀手?

他没有回答,而是默默调整姿势,准备迎敌。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的路,将充满荆棘与鲜血。但他不再迷茫,因为心中已经有了目标。

靖平盟,无论是否存在,他都要去找。为了母亲,为了镇南军,也为了心中那份未曾泯灭的正义。

夜,更深了。风,更紧了。而在遥远的京城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萧景琰不知道,他的出现,将掀起怎样的波澜;他也不知道,等待他的,将是怎样的命运。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法回头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庙门,走进夜色之中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孤独而坚定。

从此,世间少了一个侯府二公子,多了一个寻找真相的游侠。他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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